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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,突兀地翘了起来,陆钦看着那几根呆毛,忍不住伸手替他抚平,少年的发质很好,又黑又顺,手感跟预料中一样棒。

    陆钦情不自禁地揉了揉,吓得楚骁白往后躲去,杏眼圆睁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。

    陆钦温声解释:“你的头发有点乱,刚才。”

    楚骁白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脑袋,弱弱地问:“小哥哥,你找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陆钦的视线落在他白嫩细长的手指上,轻声询问:“我来看看白白,可以吗?”

    楚骁白一时慌乱,连忙摇头:“不、不行!”

    “啊?”陆钦明显地愣住,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少年紧张得不知所措,他当然不能告诉对方:因为我就是白白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一个眼神明显带着疑惑,一个急得快要哭了。

    偏偏这个时候,阿精和阿黄也不可能回来,没人救场。

    极度不擅长撒谎的楚骁白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,支支吾吾道:“白白没在,他和阿精出去了,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距离十点半的萌宠直播还有挺长时间,陆钦记得阿精这个名字,就是刚才那个看上去挺老成的小正太,所以——

    小正太把奶牛猫抱走了吗?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陆钦暂时也想不到别的理由,毕竟他自我感觉长得并不吓人,刚才跟少年聊的也算投缘?

    虽然不能摸摸奶牛猫有点遗憾,能看看它的主人其实也不错。

    “骁白,我可以进去坐一下吗?咱们两个站在门口这么聊天,好像有点不大好。”

    陆钦之前一直是从直播镜头中了解到一些白白的住所环境,摄像头对着房间的一角,猫窝、猫爬架、猫玩具都齐全了,但奇怪的是,他始终没看到猫厕所和猫碗。

    当然也有可能,每次直播之前,少年已经给白白喂过猫粮和水,便督促它上过厕所了。

    陆钦这么想着,却不知白白根本就不需要猫厕所,这个东西自然不可能存在。

    楚骁白连忙说:“不好意思,小哥哥,你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将人挡在门口的行为确实不礼貌。

    之前是因为阿精的再三叮嘱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,加上他们这边很少有客人来,他才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211的格局跟楼上311是一样的三室一厅,陆钦进门后,略一观察了下,锁定了疑似楚骁白的房间,那门上贴着奶牛猫的照片,便指着那扇门问:“骁白,那是你的房间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楚骁白小幅度地点了下头,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,抱歉地说,“家里很少有客人来,我们都不喝茶跟咖啡,所以只有白开水,这个玻璃杯是新买的,还没用过,很干净,小哥哥不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嫌弃的。”陆钦心想:这孩子果然挺内向,跟直播的时候一样腼腆,软软的,看上去似乎很好欺负,实际上……

    他瞬间想到了那天在黑白猫咖啡屋看到的一幕:黑猫女仆装“少女”将一个故意找茬的大块头强行摁回座位上。

    力气应该不小。

    他低头抿了口温开水,原想去少年的房间参观一下,可一细想还是放弃了,来日方长,还是以后再说,于是转移了话题:“骁白,你之前说在自学,准备参加高考,有想好考哪个学校吗?”

    楚骁白摇头:“还没想好。”

    距离下一次高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,问题是,他现在完全没把握,语文、数学、文综勉强能应付,英语就完全在扯后腿了,听力部分基本全挂,作文又没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,阅读理解什么的更是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这方面,阿精和阿黄都没法帮他,熊黑白倒是提过那么一茬,说可以帮忙,但是要他说服阿精去直播。

    少年一脸愁眉不展:“英语太难了。”

    陆钦听到这儿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楚骁白诧异地看向他:“哎?”

    陆钦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有点着急了,有句俗话说: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,他现在这样,可不就容易让人起疑嘛。

    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少年,不想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,斟酌着开口:“我很喜欢白白,但是我的工作比较忙,还有可能会不定期出差,并不适合养猫。”

    我很喜欢白白……这话没毛病。楚骁白莫名地脸红了,就这么被小哥哥注视着,让他有种很奇怪的,微妙的感觉,说不清道不明。

    见少年并没有露出抵触的表情,陆钦继续说:“我这次出差回来,可以休息几天,如果你允许让白白去我那边玩的话,作为报酬,我可以辅导你的英语。”

    这个说法,乍一听,挺像那么回事的。

    等价交换。

    陆钦也想的很清楚,楚骁白应该还没成年,又是个孤儿,没有监护人,太让人疼惜,他喜欢他,他想宠着他,护着他,照顾他,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他,却又不忍让他有心理负担。

    干脆扯了个听上去还算合情合理的理由。

    楚骁白当然很开心小哥哥能帮他辅导英语,问题是:“白白,他晚上不方便……”

    为什么不方便?陆钦没问,他以为骁白之所以犹豫,是不想泄露直播的事情,于是体贴地说:“不会占用它多少时间的,就傍晚五点半到六点半,怎么样?如果……阿精要带白白出去玩的话,也不会耽误时间。”

    简直不能更体贴。

    楚骁白完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。

    如果是白天,他要自习,晚上七点后要准备直播,而陆钦选择的时间刚好是他可以空出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陆钦暗中松了口气,表情轻松地继续说,“要从今天开始吗?辅导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!”楚骁白连忙点头,把之前摘抄的错题集拿了出来,每一科他都摘抄了一本,英语是最厚的,因为错的最多。

    陆钦坐在沙发上,看着少年飞快起身,跑回房间,一会儿时间,抱着一堆的书本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有好多东西不大明白,都写在本子上了,小哥哥,你跟我讲讲……”一旦投入学习中,楚骁白显然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东西,也顾不上害羞和担心了。

    他的笔记很工整,一笔一划十分端正,字迹清秀,错题集上黑字打底,红色重点标注,一眼望去,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。

    陆钦坐在少年身旁,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,少年雌雄莫辨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,差点心猿意马起来,所幸,理智及时回笼,他摈弃杂念,用对待工作的态度,从错题集第一页开始慢慢讲解下去……

    陆钦的声音很有磁性,低沉悦耳,英语发音很纯正,楚骁白专注地听着,一边拿笔记着。

    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十点多,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,是阿精和阿黄回来了。

    楚骁白猛然回神,想起自己刚才撒的慌,感觉……要完。

    楚骁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错题集里面的题又做错了两次,他最近这是怎么了?总是走神。

    阿精抱着刚从农贸市场采购回来的五斤鸡蛋,一眼就看出了问题:“白白,你这几天状态不大对劲。”

    自习的时候老是发呆,练歌的时候老是忘词,最夸张的一次是,他拿着手机跟阿黄一边打电话,一边拼命找手机。

    跟丢了魂似的。

    “啊?”楚骁白回过神来,一脸迷茫,“阿精,你刚才说什么?”

    数钱的阿黄也停下了手里的事,跟阿精一起凑到楚骁白面前,上下打量着少年:“白白,你好像有心事?”

    心事?还真有。

    楚骁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小声地解释:“小哥哥不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那天当他发现楼上的小哥哥没有去隔壁公园喂猫的时候,他还在想,陆钦是不是工作太忙了,刚好那天加班,可是一连六天,他都没等到小哥哥。

    前天晚上,他实在是太担心了,背着阿精偷偷地跑到了楼上,发现311室的门关着,他看没人,还特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了好一会儿,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楚骁白的听觉一向灵敏,这里的房子隔音效果虽然做的挺不错的,哪怕隔了两扇门,大老远的,他都能清楚地分辨出陆钦的声音。

    所以在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之后,他就留了个心眼,赶在周六白天的时候,又悄悄上去了一回。

    依旧没人。

    阿精皱眉:“你是说那个给你送猫粮的人类?”

    楚骁白弱弱地点头:“他叫陆钦,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。”

    阿精沉默地跟阿黄对视了一眼,分别在彼此的眼里看出了担忧:白白对那个人类似乎太在意了一点。

    阿黄轻咳了一声,干巴巴地劝慰:“白白啊,人类忙碌起来,以办公室为家是挺正常的,而且那个人类,哦,那个陆钦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,肯定有一大堆的工作,可能、可能他出差了,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什么的,都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陆钦是个好人。这一点,三个小伙伴的看法是一致的。

    人类里面虽然有品行恶劣、道德败坏的,但绝大多数还是心地善良的好人,幸福公园这一带的流浪猫、流浪狗就特别幸福,总有好心人投喂,定期驱虫。

    白白被阿黄带回来,和陆钦入住幸福公寓的时间点相当凑巧,就像玄妙的缘分一样,没有陆钦,白白或许也会遇到第二个好心人,但那个人绝对不会像陆钦这样喜爱奶牛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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